富里揉着眼睛从马场边的小木屋走出来,晨光刚漫过围栏,就看见一匹栗色大马正低头啃着草尖,鬃毛在风里甩得嚣张。他愣了三秒,回头翻出手机——昨晚喝完庆功酒前,好像确实给经纪人发了条语音:“再买一匹,要快的。”
这已球速直播经是三个月里的第四匹了。上个月那场拳赛赢了六十万,奖金还没捂热,马场账单已经堆到厨房灶台上,比他打满十二回合还累人。兽医费、饲料进口税、定制马鞍的定金……最离谱的是上周那笔“情绪安抚师”费用——说是新来的阿拉伯马有点社恐,得请专人陪它听古典乐。
富里蹲在围栏边啃冷掉的三明治,看那匹新马扬蹄子踢飞一只麻雀。他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贫民区训练馆睡地板的日子,一顿饭算计着两块鸡胸肉配半勺蛋白粉。现在倒好,马吃的燕麦比他早餐的格兰诺拉贵三倍,连马厩地毯都是防滑定制款。
经纪人电话又来了,背景音是拍卖行的锤子声。“有个日本买家想租你这匹‘闪电’跑迪拜邀请赛,出场费够付半年草料钱。”富里没吭声,只盯着马脖子上新挂的银牌——刻着他女儿名字缩写,纯手工,花了八千刀。他忽然笑出声,挂掉电话转身去开饲料仓库。
隔壁农场主老汤姆骑着破摩托晃过来,叼着烟问:“又添新宝贝?你这马场快赶上F1车库了。”富里扔给他一瓶冰啤酒,指了指远处正在做障碍训练的马群:“它们比我自律,每天五点起床热身,从不找借口说肩膀疼。”
夕阳把马影子拉得老长时,富里坐在草垛上刷银行APP。余额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,但最新支出提醒跳出来——新马匹保险续费,金额后面跟着个让他眯起眼的数字。他关掉屏幕,听见远处传来马蹄踏过水洼的脆响,像极了当年擂台上对手倒地的声音。
你说普通人养猫都得算猫粮钱,他这儿连马打个喷嚏都要叫专机送药。可要是哪天真让他选,是拿回全部奖金还是留着这群毛孩子?他大概会摸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十岁那年在赛马场门口偷看冠军领奖,手里攥着捡来的马蹄铁。

所以啊,账单长得能绕拳台三圈又怎样?反正他睡觉前最后一件事,永远是检查每间马厩的夜灯有没有亮。




